在旧书店翻到1987年《围城》时想起的
封面掉了,扉页上有人用蓝色圆珠笔写着“给阿沈,1989.4.7”。我把那张便笺夹进了自己的相册。
旧书 · 细节昨天夜里十一点四十分,我在手机里翻到一张2019年的截图,忽然想起很多事——那些被相册收留的碎片,比记忆更诚实。
封面掉了,扉页上有人用蓝色圆珠笔写着“给阿沈,1989.4.7”。我把那张便笺夹进了自己的相册。
旧书 · 细节她走后的第三个月,我在她相册里找到37张同一角度的夕阳,每一张的时间戳都停在傍晚五点四十分。
相册 · 外婆第九页只写了一句话:“宽美在电车上递出纸条的那个瞬间,火车正穿过隧道。”
电影 · 笔记信里只有一句话:“如果你也在截图,请留一张给今天的海风。”三年后收到退件,理由是地址不详。
旅行 · 信件穿格子衫的男生对店员说:“帮我把这张小票拍下来,我怕明天就忘了今天买了什么。”
日常 · 片段其中482张是菜谱,311张是电影台词,剩下的,全是别人发来又撤回的话。
数字 · 存档书页间夹着一张1995年的公交车票,起点是“武林门”,终点那栏被水渍晕开了。
书 · 时间“I want you freedom like a bird”——我在便签里写:截图不是留住,而是承认留不住。
音乐 · 随想窗台上摆着一盆薄荷,玻璃后面贴着1998年的挂历。我对着它站了四分钟。
摄影 · 苏州她穿着白衬衫站在南京长江大桥下,照片背面写着:“1994年5月,第一次看见长江。”
家庭 · 影像昨天夜里十一点四十分,我在手机相册的“最近项目”里往下划,划了大概三百多张,停在一张2019年9月17日的截图上。
截图里是微信聊天界面,对方发来一句话:“今天晚霞很好,你抬头看看。”时间是傍晚六点零七分。我回了一个字:“嗯。”然后没有抬头。那张截图我一直存着,存了将近七年,中间换过四部手机,每次迁移数据都先备份它。
说实话,我一直觉得截图是这个时代最诚实的写作。它不修饰、不解释、不给你重新组织的余地。按下截图键的那一秒,你其实是在对自己说:这一刻我留不住,但我至少可以承认它发生过。这比朋友圈更私密,比日记更突然。日记是写给别人看的自己,截图是留给自己的证据。
去年秋天我在南京的先锋书店碰到一个女孩,叫周小满,她蹲在诗歌区翻一本辛波斯卡,手机屏幕亮着,是她刚刚截下的一段话。她抬头看见我在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截了四年,存了大概两千多张,光是辛波斯卡就有一百三十七张。”我问她为什么不直接拍照,她说:“拍照是我看世界,截图是世界看我。”那句话我记到现在。
我想起外婆的那只搪瓷杯。杯身上印着一朵褪色的牡丹,杯底有一道1987年的裂纹,用锡补过。她用了四十一年。她走后,我在她床头柜的相册里找到三十七张截图——对,一个不怎么会用智能手机的老人,在相册里存了三十七张夕阳,每一张的时间戳都停在傍晚五点四十分。我猜那是她每天看完新闻联播、准备做晚饭之前,走到阳台上,对着西边按一下截图键。她不发朋友圈,也不给任何人看。她只是在做一件事:把一天里最安静的那几分钟收起来。
这大概就是“請截圖保存到相冊-25”这个动作真正的意思。它不是收藏癖,也不是信息焦虑。它是一种笨拙的仪式——像小时候在笔记本里夹一片银杏叶,像在信纸背面画一个小太阳。我们截下的东西,往往是我们当时没有能力好好面对的东西。一张晚霞、一句撤回的话、一个来不及回应的名字。
如果你也曾把什么东西截下来存进相册,不妨去翻一翻。你会发现那些截图比你的记忆更懂你。它们记得你哪一天开心、哪一天走神、哪一天在等一个人的消息等到手机发烫。
写完这段话的时候,窗外正好有晚霞。我抬头看了很久,这一次没有截图。有些东西,让它过去才算数。
苏念 · 写字的
我叫苏念,住在南京,平时在城南一家旧书店帮忙整理书目,剩下的时间用来写字和截图。
我从2016年开始存截图,到现在一共2148张,按年份分别放在五个文件夹里,最旧的那个叫“以后再看”。
做这个站,是因为我发现身边很多人都在默默截图,却很少有人说清楚为什么。我想把这些笨拙的、私人的动作写下来。
如果你也存着某张舍不得删的截图,那我们大概算是同类。欢迎你去翻翻 51每日比赛入口免费 和 x11258.com最新 里的那些记录,它们都是我这两年慢慢攒下来的。
记忆不是我们记住的东西,而是我们愿意反复回去的地方。—— 金宇澄,《繁花》读书会,2019年8月于上海作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