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我把那部双人纪录片倒回第七分钟,又看了一遍。台灯是暖黄色的,光落在键盘边缘,茶杯里那半杯龙井早就凉透了,杯壁上浮着一圈浅浅的茶渍。屏幕里两个人坐在一间铺着榻榻米的小屋里,谁都没说话,只有窗外的雨声和摄影机轻微的底噪。我数了一下,这段沉默是整整二十三秒。第二天早晨我又数了一遍,还是二十三秒。
那间屋子后来我在网上找到过,是京都上京区一栋老町屋的二层,房东姓森川,七十三岁,做了一辈子木工。纪录片里有一场戏是他给两个年轻人修一扇拉门,钉子敲进去的时候,镜头没有切走。森川先生一边打磨一边说:“这扇门推开过一万次了,木头记得每一个人的手。”这句台词没有字幕,是我第三遍看的时候自己听出来的。
它不是一部“关于日本”的片子,它是关于两双手的
我关注这部片子,最初是因为它的双人结构。两个人,一台摄影机,一辆旧面包车,从京都开到能登半岛,走了十一天。第七天他们在轮岛市的一家漆器作坊待了四个小时,作坊主人叫川上澄子,六十八岁,手上全是裂口。她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焙茶,然后一句话没说,低头刷她的碗。镜头就那样贴着桌面,拍了整整两分零九秒。
说实话,这部片子被严重高估了——至少被夸它的方式高估了。很多人说它“拍出了日本的美学”,可我反复看下来,它真正拍出来的是两只手在干活时的那种笨拙和耐心。美不是被拍出来的,是被等出来的。它的剪辑其实有不少硬伤,第十一天那场海边的对话剪得相当生硬,明显是为了凑一个情绪高点。
但如果你愿意等,它给的回报很实在。比如第八分钟那个长镜头,摄影机从川上澄子的手慢慢摇到她身后的窗,窗外是一片灰蓝的海,海面上有一艘很小的船。那一摇大约十四秒,没有音乐,没有旁白,我第一遍看的时候差点快进,第二遍才突然被击中——原来那艘船是画在玻璃上的。
我为什么还在写这些东西
有时候我也怀疑,一个人对着屏幕数二十三秒的沉默,是不是有点傻。可那天我把这段讲给朋友听,她说她想去找那间町屋看看。我顺手翻到之前记下的澳门日本电影mv双人的片单,发现里面有三部用的是同一位摄影指导,就顺手并排看了看,构图习惯确实一脉相承,连雨戏都喜欢用同一支定焦。
我还记得片尾字幕里出现的一个名字:场记,宫本绫,二十六岁。她在花絮里说,那十一天她记满了三本笔记本,其中一页只写了“雨、门、手”三个词。我特别喜欢这种细节,它比任何宏大的总结都更像一个人真的在那里待过。这也是我愿意做这个站的原因,我想把这些被大字标题盖住的小东西一个个捡回来。
说到拾捡,前几天整理旧链接的时候翻到砰砰砰真人素材无乱码,那里面有一批拍摄现场的花絮照,我盯着其中一张看了很久——两个人在面包车后座吃便利店饭团,车窗上全是雾气。这张照片没进正片,但我觉得它才是这部纪录片的底色。
如果你也想看,我的建议只有一句
别在通勤路上用手机看。找一段完整的、安静的、不会有人叫你的时间,哪怕只有四十分钟。我第一次看是在地铁上,只记住了雨声;第二次是在家里,才看见那扇门。
对了,那个片单里还夹着一条浮日尽欢by黛妃笔趣,跟纪录片没什么关系,是朋友塞给我的,说读起来像在看一部很慢的电影。我还没读完,但那种缓慢的节奏,倒是和今晚的心情很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