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用"好书"这个词去形容它。昨晚十一点二十分,我读到第七十三页,桌子上的搪瓷杯凉了,茶垢在杯底凝成一圈褐色的线。我合上本子,站起来,走到窗前,把窗子推开一条缝。
那种感觉不是感动,是恼火。
故事很简单:一个叫邵念安的孩子,生得清瘦,说话轻声细语,父亲老邵在城西开一间修表铺,铺子里总有一股机油和樟脑混在一起的味道。邵念安十六岁那年,父亲的朋友带着儿子从外地回来,住进了铺子后面的小屋。那是两个父亲之间的约定,也是两个少年之间缓慢长出来的东西。
就是这段。我看了三遍,三遍都停在同一个地方——第四十二页,邵念安给对方倒水,杯子递到一半又收回来,换了个方向,把杯柄转向对方。"这样你握着顺手。"他说。
作者写得很狠。狠在他不写心理,只写动作。狠在他让所有的情绪都藏在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衬衫里,藏在一把旧螺丝刀和一块擦拭了无数遍的表镜后面。手艺人的世界,一切都要对准,齿轮要咬合,指针要走得准,可是感情这东西偏偏对不准,于是就要出错。
但我要说一句可能不太受欢迎的话。
我的观点
这本手抄本的后半部分被严重高估了。前面的克制是真的,后面的煽情是假的。第一百零九页开始,作者忽然开始替角色说话,替他们解释自己为什么难过,为什么回头,为什么原谅。那把尺子丢了。一部作品最怕的不是写砸,是写顺了手,然后顺着顺着就滑下去了。
我甚至怀疑后半段是另一个人补的。字迹变了,行距也变了,前面一页二十一行,后面一页只剩十七行。墨水从蓝黑换成了纯黑。这种细节,抄书的人骗不了人。
当然,也可能只是纸不够了。我在旧书摊那堆纸里翻了半天,摊主姓吴,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穿一件军绿色背心,跟我说:"这箱子是上礼拜从拆迁的老楼里搬出来的,一屋子东西,就这箱子没人要。"
我问他知不知道邵家父子是谁。他摇头,说只记得那个小区叫文昌里,三号楼,二楼东户,搬走的那天是九月初,雨下得很大。
我没再问下去。有些东西问了就散了。
回家路上我绕了一圈,路过一家修表铺,卷帘门拉下来一半,里头亮着灯。我站在门口看了两分钟,看见有人在灯下低头摆弄什么,手很稳。我没进去。我只是觉得,这个故事也许还活着,只是换了一个门牌号。
这册本子现在放在我书架上,夹在两本诗集中间,蓝色圆珠笔的那一页朝外。我打算把它抄一遍,看看抄的人会不会心软。
如果你也翻到过类似的旧本子,也遇到过一个杯子被转了半圈,欢迎去翻翻我之前写的那篇关于桃花影院国产木瓜影院欧美大片的札记,也是在一个下雨的下午起的头。
顺带说一句,上周我在八点半小刷场.的旧帖里看到有人提到这个作者,说他在八十年代末还写过一本小册子,署名换了。我没找到。也许压根没有。
至于修表铺那个细节,我后来又在澳彩开奖今天那种每天更新的页面上浪费了半小时,什么也没找到,只找到一堆数字。数字不会说话,本子会。
还有,写到这儿我想起小时候我家楼下也有这么一间铺子,铺子主人的女儿后来去了医院,做了护士。我写过她,收在爸爸的乖女儿 当护士的女儿那篇里。她也是那种递东西会把柄转过来的人。
最后一件事:17173天堂免费入口com 这个链接是我今早从一个论坛帖子里抄来的,点进去是一个很旧的目录页,大部分链接都失效了,但还有三四个能打开。能打开的那几个,反而更让人难过。
好了,天要亮了。我要去把窗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