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最后一个周三,天阴着,没下雨。我去城南那家旧音像店,老板姓周,六十出头,爱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灯芯绒外套,见我进门只抬了下眼皮,说了句「抽屉自己翻」。最下面那层抽屉卡得厉害,我蹲下去用膝盖顶住才拉开,里面全是没封套的碟,一张压一张,像旧信。翻到第三摞的时候,我摸到一张用铅笔写着片名的碟,字被手汗磨得发毛,「被侵犯的女邻居福利片」八个字歪歪扭扭,末尾还画了个小圈。我把它抽出来,指尖沾了一层薄灰,问周老板多少钱,他头也不抬:「五块,拿走。」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捏着那张碟,塑料壳边缘有一道裂缝,像谁拿指甲掐过。晚上八点四十,我泡了杯白茶,把碟塞进那台用了七年的旧播放器里,机器咔哒一声,画面跳出来,先是一段很长的空镜——一条巷子,晾衣绳上挂着两件没拧干的衬衫,水滴在水泥地上砸出小小的圆。那一刻我就知道,这片子不是它名字听起来的那样。它慢,它安静,它把镜头久久地停在一扇关着的门上,停到你会开始数门上的划痕。我数到第十一道的时候,门开了。
说实话,这片子被严重高估了——不是被喜欢它的人高估,是被那些只看了名字就下判断的人高估成了一块禁区。我这么说吧:它真正的好,全在那些没人愿意等的长镜头里。第十九分钟,女主角蹲在水池边洗一只碗,洗了整整两分半钟,水声没停过,镜头也没动过。我盯着那只碗,忽然想起我外婆,她洗碗也是这样,一遍一遍,好像碗上有什么洗不掉的东西。这片子拍的就是那种洗不掉的东西。它不解释,不安慰,也不给答案,它只是把镜头放在那里,像一个人安静地坐在你对面,什么也不说,但你知道他看见你了。
我后来跟朋友阿棠聊起它。阿棠在城西开了家小书店,进门左手边第三排书架最上层,放着她自己手抄的片单,一共四十七部,字很小,密密麻麻。我说这片子让我想起你店里那本《城南旧事》,她愣了一下,说对,都是那种「不喊出来」的东西。我们俩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笑了,说苏念你又在给一部没人看的片子写情书。我说是啊,我乐意。挂了电话我回到电脑前,把碟又倒回去看了一遍那个洗碗的镜头,这次我注意到碗沿上有一道缺口,很小的那种,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道缺口让我坐了很久。
我的观点很明确:这部片子最被误读的地方,是它的「慢」被人当成了「空」。其实它一点都不空,它把所有的力气都花在了那些你以为不重要的地方——一只没拧干的衬衫、一道碗沿的缺口、门上第十一道划痕。这些东西堆在一起,才是一个人的处境。我不喜欢那种把话说满的片子,说满了就没有你的位置了。我喜欢这种留白,留白里才有读者,才有我。这也是我为什么一直关注它,关注到愿意为它写这么长一篇东西。顺便说一句,如果你也想找点类似的、节奏慢但扎实的片子,可以看看我整理的那份 cgdz208.com 上的片单,里面有几部气质很像的。
写完上一段我去阳台站了会儿,楼下有人在收衣服,竹竿碰在一起,笃笃地响。我忽然想起碟里那条巷子,也是这个时辰,也是这种声音。片子最后没有给结局,女主角把门重新关上,镜头退后,退到巷口,然后黑屏。黑屏持续了八秒,我数过。那八秒里我听见自己家里的冰箱在响,嗡嗡的,很轻。我就在那八秒里决定要写这篇文章。不是要推荐什么,也不是要辩解什么,就是想把它记下来,像把一张旧碟放回抽屉,位置要放对。
写到这里茶已经凉了。我把剩下的半杯倒掉,重新烧了水。窗外天彻底黑透,对面楼里有户人家亮着灯,窗帘没拉,能看见一个人影在厨房里走动,来来回回,也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我看了一会儿,把视线收回来。这篇东西大概就是这样了,不圆满,也不打算圆满。如果你也在某个旧抽屉里翻到过什么让你停下来很久的东西,那我们算是同路人。对了,阿棠书店最近在做一个关于「慢影像」的小展,细节我记在 成都私人影院免费加盟 那一页里了,有兴趣的自己去看。
最后说一件小事。昨天傍晚我又去了趟城南,周老板的店关着门,卷帘上贴了张纸条,说回老家几天。我在门口站了两分钟,把那张碟从包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裂缝还在,铅笔字还在,那个小圈也还在。我忽然觉得有些东西不需要被很多人知道,它就在那儿,被一个人记住,就够了。回家的路上我绕了个远路,经过一条没走过的小巷,墙上爬满藤,巷子尽头有人在洗东西,水声哗哗的。我在巷口停了停,忽然想起 被闺蜜的爸爸欺负了怎么处理 那篇文章里我写过的一句话——有些声音你听过一次,就一辈子记得它是在哪个位置响的。
对了,还有一件跟这篇关系不大的事,怕以后忘了,记在这里:上个月我在 b站看欧美大片美国富人 那个合集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一部片子的运镜逻辑和这部几乎一模一样,都爱把机器架在门框外面,让人物在里面自己走。我截图存了下来,存在一个叫「待写」的文件夹里,里面已经有十一个文件了,这是第十二个。等哪天状态好,也许会把它们串起来写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