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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晚上十一点,我在厨房的
灯下数一本旧书里夹着的车票。

苏念的周末笔记。写旧书、写电影、写通勤路上没想明白的那些问题。 每周三更新一次,不追热点,只写我确实想再想一遍的东西。

作者:苏念 | 本期发布于 2026-03-03
厨房灯下摊开的一本旧书与一张车票
灯是暖黄色的,书脊已经散了一半。

我在一本 1987 年的旧书里,找到一张 6 块钱的票根

昨天下午四点多,我在城南旧书店三楼最里面那一排,翻到一本 1987 年出版的《夜行记》, 封面掉了一半,书脊用透明胶带缠过两圈。第三十七页夹着一张票根,6 元, 从「梅林」到「城东」,日期印着 1993 年 11 月 7 日。

书店老板姓周,六十多岁,穿一件洗到发白的蓝布围裙,我抬头问这张票根能不能留着, 他摆摆手说:「夹在书里的东西,本来就是书的一部分,你拿着吧。」然后继续低头修他那只掉了底的铁皮台灯。 我说了声谢谢,声音小得自己都没听见。

有些东西不是为了用的,是为了证明有人走过这条路。

我把那本书带回家,一路上都在想那张票根。1993 年 11 月 7 日,6 块钱,从梅林到城东。 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把票根夹在第三十七页,而不是书签该待的地方。 也许那天他读到第三十七页就下车了,也许他只是随手一塞,后来再没翻回来。

旧书桌上摊开的书页与一枚旧票根
书页发黄,票根的颜色比纸更旧。

我不信「万物皆有深意」这种话,但这张票根至少说明了一件事:书会留下来,人会离开。 我上周重看了一遍《城南旧事》,吴贻弓 1983 年拍的,英子搬家那场戏,我一直觉得被严重高估了—— 不是拍得不好,是太多人把它当成一句漂亮话在引用,反而看不见镜头里那些真正笨拙的地方。 那场戏里,英子把一张纸折了三次才放进兜里,这个动作没有台词,被人剪成短视频配上文案之后,就没了。

被引用最多的句子,往往是最先被读丢的那一句。

说回我自己。我这个站,从 2024 年开始写,一直写到今天,中间断过四次。 有人问我为什么不写得更「有用」一点,比如整理一份片单、一份书单。 我试过一次,写到一半就停了——列单子的时候我总觉得在骗人,因为真正让我停下来的, 从来不是「十大必看」,而是某个具体的人和某个具体的下午。

我在另一篇笔记里写过 2026澳门今晚最新的消息 那种让人心里发紧的等待感, 后来又在 达达兔电影网 上翻到一部 1998 年的老片子,看完一整夜没睡。 这些都不是「推荐」,是我在某个时刻确实被绊住了,想记下来。 我还记得那天坐 51社区免费登录入口 那句广告语的玩笑话, 一路笑到站。细节就是这样,它不解释任何事,但它让一天变得有形状。

周老板那天还说了一句:「书卖不出去不要紧,我怕的是没人再翻。」 —— 城南旧书店,2026 年 3 月 2 日,下午四点十七分。

我确实有很多问题没有答案。比如:一张票根算不算一个人的遗物? 比如:为什么我到现在还记得 回家的车上妈妈 把外套盖在我腿上的那个动作,却记不清那年过年吃了什么? 再比如:我们记录,到底是为了给别人看,还是为了让自己相信那天真的发生过?

写下来,是我唯一想到的、笨拙的挽留方式。

这本《夜行记》我还没读完。第三十八页有一段被铅笔划了线,字迹很轻, 我得把台灯挪近才认得出来:「路是走出来的,但走的人不一定记得。」 我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明天还读,读不完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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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桌上摊开的本子与一杯凉了的茶
我的桌子,永远有一杯凉掉的茶。

关于我

我叫苏念,住在城南,在一家小出版社做校对,下班之后写这个站。

我写的东西都很小:一本旧书夹着的票根、一场电影里没人注意的动作、地铁上某个读同一页读了四十分钟的陌生人。我不太会写「总结」,只会写「那天」,因为我记得住的都是那天。

做这个站,是因为我发现自己的记性越来越差,很多事不写下来,第二年就想不起来了。它不算什么计划,更像一个抽屉,我把不想丢的东西放进去。

如果你也在某个周三的晚上,读到一段让你停了一下的话,那就够了。

今天看到的一句话

「书卖不出去不要紧,我怕的是没人再翻。」

—— 城南旧书店老板周师傅,2026 年 3 月 2 日下午,我正在付那本《夜行记》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