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把那张刻坏的碟塞进第十一层抽屉,说先别扔
他数了数,一共十一张,每张背面用圆珠笔写着日期。最后一张停在 2019 年 6 月。转成「暴躁的少女日本大片」那天,我第一次意识到所谓收藏其实是拖延。
——十一月四日夜里两点十七分,我蹲在旧电脑桌前,光驱转了三圈才认出来它。这页是那晚之后攒下的十二条笔记。
他数了数,一共十一张,每张背面用圆珠笔写着日期。最后一张停在 2019 年 6 月。转成「暴躁的少女日本大片」那天,我第一次意识到所谓收藏其实是拖延。
店员在补货,塑料筐拖地的声音像退潮。我坐在窗边第 3 个高脚凳上,用一支写不出水的笔描了页边——那一页只折了半个角。后来我把折角抚平了,像抚平一句没说出口的话。
不是不好看,是太安静了。整段几乎没有对白,只有呼吸和拖鞋声。我把音量调到 14,又调回 9。窗外有辆送货车倒车,滴、滴、滴,比片子里任何一句台词都清楚。
场景是个下坡的巷子,地面湿的,我能看见水洼里倒着霓虹。我下意识伸手扶墙,手指穿过去了。那一刻我居然有点委屈,像小时候在商场找不到我妈。
她说这些名字像一串没寄出的地址。有个叫「北纬 31 度打烊」的,我记了很久。后来我发现她手机备忘录里存了 47 个这样的名字,一个都没用过。
那段圆舞曲其实只有 1 分 52 秒,可我每次都要倒回去。苏念的私心:我认为那 1 分 52 秒比整部片子都诚实。音乐不解释,它只是转圈,一圈,再一圈,然后停。
老板姓周,他说这本书压了六年没卖出去。我翻开 113 页,夹着一张公交票,票价 0.5 元。我把它放回原处,压平了那张票。有些东西不该被我带走。
那道裂纹从我记事起就在。她说换过三次机顶盒,就是没换电视。上周我回去,发现她把遥控器用保鲜膜包着,按键上的字早磨没了。她靠手感换台。
站牌上 23 路的信息被人用马克笔涂掉了。我站着,伞骨断了一根,雨水从缺口流进袖口。后来我干脆不撑了。回家路上我想,这大概是我今年做过最像电影的一件事。
开机画面转圈,我数到 17 才开始。装完之后我其实没怎么用,只是想看它还能不能跑。能跑。这就像给一位老人递了根烟,他接了,但没点。
我用余光看了二十多分钟,只看清一行字:「所有的糖,都是半糖。」我没敢问书名。下车时她留在座位上,我犹豫了两秒,没拿。有些句子应该在别人的书里继续待着。
那天想解释为什么叫半糖次元.apk,写到一半觉得解释本身就是多余的。糖减半,不是为了健康,是因为太甜的东西留不住人。剩下的那一半,得自己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