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
旧书店六号架底层的「黄瓜魔改短剧破解版」旁边
我蹲着翻的时候，隔壁架子上还搁着一本被人翻烂的盗版碟目录，封面上就印着这几个字。两个奇怪的世界挤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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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被塞在一摞发霉的菜谱后面，牛皮纸封面磨到起毛，扉页用铅笔写着「驯养日记·前言」六个字。我蹲在那儿读完了第一段，膝盖麻了都没起来。
我蹲着翻的时候，隔壁架子上还搁着一本被人翻烂的盗版碟目录，封面上就印着这几个字。两个奇怪的世界挤在一起。
他姓何，七十上下，穿蓝色中山装。他说：「这本不卖，你要看就坐这儿看。」然后指了指门口的塑料凳。
折痕很新，说明在我之前有人刚读到那里。那一页写的是露露第一次被叫名字时耳朵的反应。
全书没有一次解释书名。作者像默认读者懂，又像故意不解释。我在这页停留了很久，铅笔在纸边画了三个圈。
我不知道那是虚构还是真的。查了一下，本地确实有过一座西关码头，1989 年拆的。第三根木桩，无从考证。
都是在写近距离的注视，一种把镜头怼到人脸上，一种退后半步，只留呼吸声和一次抬眼的动作。
一本驯养日记，开头却写了一个赶集的日子和一场短剧。我当时笑出声——何老头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一共 74 条记录，有的长三页，有的只有一行，比如 7 月 21 日只写「它今天没来」。我对着这行字坐了很久。
数字世界里散着一堆同名的碎片，像被水冲散的纸片。我这次抽到的这本，也许是最后一块完整的。
一段很轻的口琴。我一边读一边想，如果这书写成电影，配这段口琴刚刚好，不用更热闹。
他说以前收旧书靠一个网址，后来打不开了。他不懂发生了什么，只是记得那个页面是黄的。
我把它抽出来时，才发现两本书是一样的开本、一样的旧纸味。书店把不相干的东西按尺寸叠在一起，像某种无意的编排。
我叫苏念，在城西一间老房子住了九年，每天傍晚出门散步，顺路去旧书店站二十分钟。
我写东西很慢，一句话常常改七八遍。同事说我像在给文字擦灰。我认了，我就是喜欢把每个细节擦到能看见原来的纹路。
做这个站，是因为我读的东西又碎又杂，散在笔记本里会烂掉。放到网上，至少有人会在半夜三点点开，看完一句，然后关掉灯。
我不太确定「母狗露露驯养日记简介」这个书名该怎么念，重音落在哪个字上。这也是我想弄明白的事之一。
它没有学会听我的话，它只是学会了在我开口之前，先看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