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爱 · 场景
二楼木地板咯吱作响,店主侯赛因说这本书在他店里躺了十一年,1987 年出版,折合人民币不到 6 块钱。我买下它的时候,风把窗户吹开了一条缝。
苏念 · 4 月 9 日
纯爱 · 读片
二逼字幕组做的翻译版本,06 分 12 秒处,女孩把头发别到耳后,男孩的咖啡杯停在半空。导演没有给台词,这一停就是完整的 3 秒。
苏念 · 4 月 9 日
纯爱 · 家常
手机竖屏,厨房背景,下午三点四十分的光。奶奶唱了一句《梁山伯与祝英台》的“十八相送”,唱错了两个字,自己先笑了。
苏念 · 4 月 9 日
纯爱 · 观察
我喜欢的那部日本作品,前 12 分钟什么都没发生,只是两个人坐在地板上吃便利店买来的饭团。一线也好,二线也好,节奏才是决定心跳的东西。
苏念 · 4 月 9 日
纯爱 · 对比
凌晨两点,我把两支片子放到同一个播放列表里循环。一种用留白说话,一种用眼神说话。凌晨的我把两种都记下来了。
苏念 · 4 月 9 日
纯爱 · 读书
2019 年冬天,在 7-11 门口站着读了四十多分钟。店员出来擦玻璃,看见我,没有说话,只是把灯调亮了一点。
苏念 · 4 月 9 日
纯爱 · 剧场
一条已经失效很久的链接,浏览器书签栏里留了一句备注:“2021 年 12 月 3 日,她推荐我看的。”链接无法播放,但备注还在。
苏念 · 4 月 9 日
纯爱 · 手记
《小妇人》1994 版:乔在阁楼撕掉信的那十分钟
薇诺娜·瑞德的动作太细了,撕信之前先把它贴在额头上停了两秒。那是整部电影里我最舍不得快进的一段,安静得能听见纸的呼吸。
苏念 · 4 月 9 日
纯爱 · 人物
乌鲁木齐南路 87 号:陈阿婆和她的三十七盆文竹
她每天五点四十浇水,用一只掉了漆的搪瓷缸。她说这三十七盆文竹是她先生留下的,一盆都不能少,少一盆他就找不到回家的路。
苏念 · 4 月 9 日
纯爱 · 声音
一张叫《静夜》的黑胶,第 4 首 B 面有划痕
1998 年买的,封套右下角用圆珠笔写着“赠小满”。每次听到 B 面第 4 首,划痕都会“咔”一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叫了我一下。
苏念 · 4 月 9 日
纯爱 · 影像
基耶斯洛夫斯基《蓝》里那杯洒在桌上的咖啡
朱丽叶·比诺什用手指去蘸咖啡渍的那一下,是我看过最温柔的失控。1 小时 07 分,镜头一动不动,可她的睫毛一直在动。
苏念 · 4 月 9 日
纯爱 · 争议
我坦白,那部被捧上神坛的纯爱片,我中途退出了。
看到第 54 分钟,我按了暂停,起身去厨房煮面。不是它不好,是它的温柔太用力了。有些情感是煮出来的,有些是硬蘸上去的。
苏念 · 4 月 9 日
昨天下午在旧书店翻到一本 1987 年的《XX》,封面都掉了。老板侯赛因用胶带帮我粘书脊,胶带是便宜的那种,粘完他反复按了三下,说这样能撑到下一个十年。
我买下那本书的时候,风把二楼窗户吹开了一条缝。窗外的德黑兰在下午三点四十分的光里,看起来像一张洗旧了的明信片。侯赛因说,这书在他店里躺了十一年,没人翻过,直到今天。
书是波斯语的诗集,我读不懂,但扉页上有一行手写的小字,用蓝黑墨水,字迹很轻,像是在写的时候怕把纸弄疼。我后来请一个在设拉子长大的朋友帮我认,他说大意是:“她走后的第七天,阳光才学会弯曲。”这句话我记了整整两天,不是因为多好,而是因为它太具体了——第七天,不是第三天,也不是一个月,偏偏是第七天,一个连阳光都在学着转念的日子。
关于那部被捧上神坛的纯爱片,我有个不客气的看法
回到住处,我放了一部被反复推荐的纯爱影片。前五十四分钟,我努力让自己沉下去,可画面里每一束光都打得那么齐全,每一句台词都那么像台词,我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个把所有眼泪都提前擦干的人。我按了暂停,去厨房煮了一碗面,放了两棵小白菜和一个鸡蛋。说实话,这部片被严重高估了。它把所有温柔都摆得太整齐,反而失了那种生活里毛边儿的质感。我更愿意相信阳光是慢慢学会弯曲的,而不是被一个打光师提前调好角度。
这大概也跟我今天的状态有关。我这个人,怀旧一上来,就爱翻旧东西。下午在书店,我还看到一本 1998 年某期《世界文学》的合订本,封二上有人用铅笔写了一句“赠小满”。小满是个人名吗?还是某个节气?我不知道,但那个“赠”字写得特别用力,铅笔痕在纸背上都看得见。我把书抽出来,又放回去,给它拍了一张照片。有些东西,拍下来,就算带走了。
我朋友林知夏说过一句让我记了很多年的话。她在巴黎学电影,有次凌晨两点给我打越洋电话,说:“纯爱不是两个人靠得有多近,是镜头愿意在一个人身上多停三秒。”那天她刚看完一部 2019 年的日本片子,讲两个人在便利店门口分吃一个饭团,全片没有一个拥抱,可她说她哭得眼睛都肿了。我信她,因为她说这话的时候,背景音里能听见她翻笔记本的沙沙声。
关于“免费”和“收藏”的一点私心
我的浏览器书签栏里,至今还留着一条 2021 年 12 月 3 日的链接,是我一个老朋友推荐我看的,当时她说“以后一起看”。后来我们没有一起看,链接失效了,网页变成了一片空白。但我没删,我在备注里写了一行小字:“她推荐的。”有时候深夜打开书签栏,看见那行字,好像那部片子还在,那个人也还在某个可以一起看的地方。免费的东西,往往是最贵的;而真正贵的,多半不能播放。
我知道这个说法会有人不同意。会有人说,资源就是资源,别给它加那么多戏。我同意,也不同意。资源会失效,可你按下暂停键那一刻的心跳,不会被任何一个服务器回收。这也是我为什么还在写这些,哪怕写得慢,哪怕写的人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