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澳彩新材料厂寄来的那卷 1.2 毫米灰板纸
2023 年 11 月 7 日,妙妙在笔记里贴了一小片灰板纸边角,标注“重庆澳彩,1.2mm,压了三遍”。我摸了摸手里的旧册子,封底夹层确实硬得不像纸,倒像一块晒干的薄木。
一个写细节的人,和一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小册子。中午十二点四十,遮阳棚漏下的光正好打在第 88 页。
昨天中午十二点四十,我在潘家园旧书市场的西侧棚子底下蹲着,纸箱堆到膝盖高,第三个箱子压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被透明胶带缠了三层,边角卷成干枯的叶脉。摊主老周坐在马扎上啃烧饼,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五块拿走,这书没人要”。
那本书名叫《快穿精装收集员妙妙》,内页却不像小说,像一本装帧笔记。第 88 页用蓝黑墨水写着一行小字:“精装不是壳,是让人愿意把书捧起来的那一点重量。” 我蹲在棚子底下把那句话读了三遍,膝盖都有点发麻。
回来路上我查了同名的资料,又顺着一个旧链接点进了 bgi55399uht 那篇页面,里面提到妙妙最早是在 2021 年 4 月被一位装帧师记在册子里的。我这才发现,我手里这本很可能不是原版,而是某个读者手抄、贴图、再订起来的“民间精装”。
说实话,我对这类被二手市场炒起来的“精装收集”一直有点保留。我的个人看法是:多数人收集的是封面,不是书。 妙妙那本小册子真正动人的,是那些被胶带和订书钉缝出来的笨拙痕迹,不是任何一版印刷精美的复刻。这话可能不讨喜,但我还是写下来了。
2023 年 11 月 7 日,妙妙在笔记里贴了一小片灰板纸边角,标注“重庆澳彩,1.2mm,压了三遍”。我摸了摸手里的旧册子,封底夹层确实硬得不像纸,倒像一块晒干的薄木。
阿灰在 2019 年 8 月 14 日给妙妙写过一封回信,只有 47 个字:“书脊圆背要压 12 小时,你急不得。”我把这句话抄在便签上,贴在电脑边框,写稿卡住的时候就抬眼看一眼。
摊主老周不认识妙妙,只说了句“这页折得深,得压”。他抽走我手里的烧饼纸袋,对折两次,垫在一摞旧杂志底下。十分钟后,页角还是翘着,但平了些。
我写:“苏念于潘家园西棚,五元。”笔尖有点洇,纸太薄。这行字大概是我今天做得最不专业、也最像自己的一件事。
最外面那层已经发黄发脆,一碰掉渣。可它护住了封面的字,那些字像被雨淋过又晾干的粉笔痕,依稀能认出“妙妙”两个小楷。
一本是印刷精良的硬壳,一本是胶带加订书钉。翻到中间,我发现自己看那本破册子时,手指会下意识放轻,像怕惊动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把一摞旧日历挪开。我当时没接话,后来觉得这个比喻很准——不是定制的,是补出来的。
字迹从工整变潦草,第 90 页末尾有个被划掉的句子,只留下“精装”两个字。这四页我读得最慢,像在听人说话说到一半停住。
阳光从蓝色遮阳棚的破洞漏下来,正好落在第 88 页“重量”两个字上。老周说这洞是去年冬天风撕开的,一直没补。
我是苏念。白天在城东一家小出版社做校对,晚上回来写点自己的东西,主要写旧书、装帧和那些被翻旧了的细节。这个站叫「快穿精装收集员妙妙」,不是因为我多懂收集,而是因为我想给那些没人记录的小册子留个位置。
我做这个站三年了,从 2023 年春天开始,每周写一篇,多数时候在夜里十一点后动笔。写得不算好,但每一篇都尽量写成一个具体的下午、一个具体的人、一句具体的话。
今天有点失望,因为那本册子终究不是原版;但也有意外的收获——老周替我压平书页的那个动作,我大概会记很久。所以这一篇还是写完了。
——阿灰,2019 年 8 月 14 日写给妙妙的回信书脊圆背要压 12 小时,你急不得。